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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着青绿色的汁液。楼下王阿姨拎着菜篮子经过，仰头喊：“小周啊，今天菜场虾便宜，三十八一斤！”我应了声，手指被豆荚边缘划了道细口子，血珠冒出来，赶紧用自来水冲了冲。 上周三去社区医院换药，穿白大褂的护士边拆绷带边说：“你这伤口愈合得慢，是不是总沾水？”我低头看手腕上那道疤——上个月切冬瓜时刀打滑留下的——讪笑着点头。她从抽屉里摸出个透明小盒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个创可贴，图案是卡通小熊。“拿去吧，比药店便宜两毛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镜片上蒙着层水雾，大概是刚给蒸锅添过水。 菜场东头的鱼摊老板老张，总爱把活虾养在蓝色塑料盆里。那些虾子弓着背，触须在水里飘啊飘，像极了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看到的芦苇。有次我买虾，他突然蹲下来，从盆底摸出只死虾：“这个送你，回家炒辣椒，香。”我愣了下，他咧嘴笑：“死虾便宜，但单独卖显得我坑人。”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，说是年轻时捞鱼网被机器绞的。 昨天傍晚下暴雨，我抱着刚买的芹菜往家跑，塑料袋在风里哗啦作响。单元楼门口站着个穿雨衣的小男孩，大概五六岁，正踮着脚按门铃。我问他找谁，他仰起脸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：“妈妈没带伞。”我掏出钥匙开门，他跟着进来，站在电梯口搓手：“阿姨，我鞋底有泥。”我低头看，他红色雨靴上沾着几片嫩黄的银杏叶——楼下那棵老树刚落完叶子。 今晚炒虾时，发现其中一只肚子鼓鼓的。用剪刀剖开，里面竟藏着粒米粒大的卵。突然想起老张说的话：“母虾抱卵时最肥，但别煮太久，卵会散。”锅里的油滋滋响着，我往虾背上撒了把葱花，热气扑到脸上，有点烫。